
我们热爱旅行的原因是什么? 一千个旅人有一千个旅由。
旅程的终点有什么吸引着我们吗?
这或许要从旅行的起点说起。
有这样一位朋友, 带着一峰骆驼、一位向导,徒步700公里,深入东非大裂谷,纵穿肯尼亚。
最初,他曾任央企项目经理,2011年外派常驻肯尼亚四年。
2021年,他从一场车祸死里逃生,几位朋友接连意外离世,右眼又日渐失明,人生就像一列即将脱轨的列车。
朋友的一句玩笑,促使 他在肯尼亚买下一头三岁的骆驼,与一个名叫马丁的桑布鲁青年,开启了一趟堂吉诃德式的旅程。
两人一驼,沿着东非大裂谷东侧,一路向北,跨越赤道高原,穿过大象森林、稀树草原等各色地形地貌,到达“人类的摇篮”图尔卡纳湖。继而绕行库拉尔火山,进入严酷的荒漠无人区,经受极限的生存考验。
这些独特的个体旅行经历集合起来就是这本 齐林的首部旅行文学作品《骆驼日记:徒步纵穿肯尼亚》。
这是一场与骆驼同行的非洲大梦,更是一部迥异于西方探险史的东方行旅。这位当代中国的行者只牵一峰驼,以同等的呼吸走入当地人的家园。他的行走里满是风沙,风沙里全是自由的味道。
——刘海方 北京大学亚非研究所所长
齐林是一位对人文和地理都有浓厚兴趣的摄影师,看了这本书,你就不会单纯地追随AI或“摄影已死”的无聊话题。齐林带给我们的,是他的活力与好奇心。
——刘香成 国际著名摄影记者、普利策奖得主
对于一位旅行者来说,旅行中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?
我们要为一场旅行做好什么准备?
旅行最后能给我们留下的东西是什么?
肯定不只是几张照片,一些美食或者回忆这么少。
旅行能沉淀在我们生命里的物质是什么?
齐林在书中的几段启人深思话,或可以作为最合适的回答——
荒野教会了我两件事:坚韧(Resilience)与接纳(Receptivity)。
坚韧让我守住底线,接纳让我拥抱变化,这让我在充满随机性的博弈中,拥有了生存的优势。
很多人惊叹于我的“勇敢”。但我心里清楚,每一次远行其实都没那么难。做最坏的打算,备好预案,剩下的不过是咬牙前行。
真正的勇敢,是面对无法回头的“人生之旅”。
这条路没有退路。我们身处时间的洪流,被推着走向唯一的终点。
如果一个月的苦旅是修行,那么一辈子的跋涉,或许就是为了学会与无法预知的人生共处。
我不再试图避免“缺憾”,它已经长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这些年,我没学会如何躲避风浪,却学会在有限的视界里,更用力地去“看见”。
今天先为大家分享书中开头和后记部分内容,一起出发来一场阅读冒险吧!
牵着骆驼穿越沙漠的想法,
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我曾经两次深入撒哈拉沙漠腹地。第一次是2016年,一个月的时间,搭车从埃及开罗沿着尼罗河一路南下到苏丹的喀土穆。第二次是2017年,也是一个月的时间,主要往返于苏丹北部沙漠的各个金矿之间拍照。我发现沙漠生活非常吸引我,不知道为什么,只是喜欢。
机缘巧合下,我知道了马里有一条盐驼古道,从廷巴克图出发,进入撒哈拉腹地,一路向北,到达陶代尼古盐矿。 那是撒哈拉最后的驼队,我心向往之,非常想牵着骆驼走一次这传说中的古道。可是马里战乱不断,外国人也很容易被绑架。
我曾经联系驻扎在马里的联合国安全顾问,他耐心回复——
亲爱的林:
每当听到你有令人兴奋的项目,我总是想鼓励你。但你说的那个地方——撒哈拉沙漠,现在几乎成了毒贩和海盗横行的区域,专门绑架外国人。你有了解过这些情况吗?
……
很抱歉只能给你泼冷水,但我真的不觉得你这个项目可行。
祝你好运!
罗宾
从那天起,我逢人就问:
你有朋友养骆驼吗?
在肯尼亚,有一天和杜师傅在微信里闲聊,又聊起马里。杜师傅不嫌事大地开玩笑: “你那么想去,在肯尼亚弄头骆驼得了,反正肯尼亚北部也有沙漠。”
杜师傅是我的启蒙导师,出行伴侣,日常损友。我们相识于2012年。那时候他独自骑自行车,一路从南宁骑到了南非,途经肯尼亚。 他用二十六个月的时间,骑行四万公里几十个国家。预算不到三万元人民币。这三万元,包括了他的自行车、单反相机、两年多的吃喝拉撒睡和几十个国家的签证费用。
原来人真的不需要太多东西,更不要想太多,只要思想一直滑坡,办法就比困难多。那么搞个骆驼好像也挺正常的。
从那天起, 我逢人就问:你有朋友在北边吗?这朋友养骆驼吗?
后记
保持开放,就好
旅程的开端,并非为了诗和远方
一晃四年,骆驼之旅已是旧梦。我离开肯尼亚,在中东的另一片沙漠也游荡了快两年。当年那头“左倾”的骆驼,那个腼腆的桑布鲁向导 ,那片碧玉之海,那无垠的查尔比沙漠,都已远在天边。机缘巧合,这本日记竟然真的要付梓成书。当我再次翻开那些零散的段落, 打开路上的照片,仍会恍惚,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过。
实话说,这旅程的开端,并非为了什么诗和远方。恰恰相反,是为了逃离。在经历了一场车祸、几次死别和一只眼睛近乎失明后,我发现自己像个失序的陀螺,迫切地需要一次肉身毫无意义的行走,才可能重新归零。
现在的我很难想象,在路上是怎样蜷缩于树荫下,依偎着骆驼的身体,又或干脆趴在干河床里,眯着眼睛,筋疲力尽中,在碎屏的手机里敲下这几万字的文稿。
当时写下这些,初衷极为简单。一方面是为自己记录,怕某天醒来,遗忘了世界,也被世界遗忘;另一方面,无非是发个朋友圈,告知亲朋好友:我还活着。每日报个平安。只因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胡言乱语,下笔全无禁忌,想到哪写到哪。痔疮犯了,就骂骂咧咧;饿到极致,一块干饼子就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。每天几十公里走下来,身心俱疲,能做的也只是避繁就简,挑些感触最深的信手拈来。 文字粗糙,现在读起来却也像沙漠里的石头,带着烈日的温度和风沙的质感。
如今坐在电脑前,面对着屏幕上工整的宋体,我尽可能在补充前因后果与细节的同时,不去破坏粗粝的初心。我当然可以把文字修饰得更流畅、优美,可一旦那么做,这一路的真诚与狼狈也就丢了。 那份属于旷野的、混合着沙土汗水的气息,不应该被空调房里的安逸稀释。
除了保留真诚,我也尽可能地追求严谨。在整理日记的过程中,数位学术界的好友帮我做了校订,挑出了许多事实性的错误。
无家可归的我,在朱茜、邓晓君夫妇位于横滨的家,完成了这本书的主体。整个过程像是我生命里又一次“可以但是没有必要”的折腾。只不过,这次我没有面朝未来出走远方,而是回忆过去一头扎进心里。
智慧所驯服,他必须低头;而 马丁羡慕着我这个“姆宗古”,一个可以把行走本身当作目的,看似拥有绝对自由的异乡人;而我呢,在无数个被烈日、饥饿和疲惫折磨的瞬间,却又那么向往着成为齐沛石。只为生存,不问缘由,没有那些恼人的思绪和无尽的焦虑,只粹地去觅食,去打滚,去行走。
我常觉得自己是幸运的。
家人与朋友一直宽容着我那些任性、不驯甚至有点过分的想法。更幸运的是,我成功地从那种追求“奇景、奇遇、新刺激”的旋涡中脱逃。 荒野教给我的一切,让我在回到水泥森林后,依然能维持一种近乎动物本能般的敏锐、平静和稳稳的生存感。
每一代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。但我们这一代,确实处在一个奇怪的位置,像极了最后一批迎接陨石在空中燃烧的恐龙。我们被技术、生态、社会的多重加速度裹挟,同时眼看着更大的巨变正在逼近。
在图尔卡纳的荒漠里,我从不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。我不能期待未来,也无法从过去寻找慰藉。而这种不确定性,回到城市后反而更甚——荒野至少是单纯的,城市却充满了混沌。时代变化太快,且往往是非线性的,在接连不断的剧变中,预言早已失效。
还好,荒野教会了我两件事:坚韧(Resilience)与接纳(Receptivity)。
“坚韧”,是物种延续的底线逻辑。它像是一头在风暴中紧闭双眼的骆驼,或是一株荒漠中耐渴的沙漠玫瑰。坚韧不是为了征服风暴,而是为了不被折断。它关乎一种“在场”的权利:只要根系还抓着泥土,只要生命体征没有消失,我就能熬过那些枯燥的岁月,等到第一滴雨水落下。
“接纳”,则让我在有限的生命中去试错,去博取无限的可能。每一次对变化的接纳,都是在向外界释放合作的信号,都在增加自己与好运碰撞的“表面积”。我不把差异、风险和陌生人视为威胁,而是视为材料——那些可以被使用、被理解、被连接的生命素材。
坚韧让我守住底线,接纳让我拥抱变化,这让我在充满随机性的博弈中,拥有了生存的优势。
很多人惊叹于我的“勇敢”。但我心里清楚,每一次远行其实都没那么难。做最坏的打算,备好预案,剩下的不过是咬牙前行。这是我的舒适区,并不算勇敢。更何况,我手里一直攥着“回程机票”。无论过程多苦,我都知道出口在哪里。
真正的勇敢,是面对无法回头的“人生之旅”。
这条路没有退路。我们身处时间的洪流,被推着走向唯一的终点。很多“坏事”根本无法做预案——比如我那只已经失明的右眼,以及我正竭力保护的、脆弱的左眼。如果一个月的苦旅是修行,那么一辈子的跋涉,或许就是为了学会与无法预知的人生共处。
我不再试图避免“缺憾”,它已经长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。正如最狂暴的天气能拍出最震撼的照片,起伏跌宕的人生也自带一种粗粝的质感。它未必是史诗,甚至未必有意义,但那才是生命原本的样子。
这些年,我没学会如何躲避风浪,却学会在有限的视界里,更用力地去“看见”。视野折损了一半,余下的那一半便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对于未来,我依然一无所知,但也正因如此,它才像一张从未显影的底片,让我充满了好奇。至于之后会走到哪里、变成什么样子,我不急着下结论。
路还没走完,风向也还在变。
保持开放,就好。
2025年9月15日
于约旦安曼
《骆驼日记:徒步纵穿肯尼亚》
齐林 著
★罗新、刘海方、刘香成联袂推荐
★一部充满野性气息和饱满生命力的旅行文学
★700公里,两人一驼,深入东非大裂谷,开启一趟充满奇幻色彩的荒原纪行
★把行走作为方法,一场在孤寂和极限中对存在意义的追问
★人生走向旷野,以体验抵御焦虑,映照当代青年的独立选择和生存状态
齐林,1984年生,西北工业大学航天学院毕业。曾任央企项目经理,2011年外派常驻肯尼亚四年。现为独立摄影师,纪实创作者,曾长期深入非洲、中东、美洲等地,以镜头为笔,记录资源与人、土地与生存之间的复杂联结。出版有摄影集《行摄非洲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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